许修道。

许環,字修道。q2392831685。

【信白】涅槃(叁 相依)

◎前情回个顾。
韩信和青莲卿卿我我一阵后转脸把他送别人了(。)
◎珍惜罢,就甜这一章,便要换个地儿了。

  离规定时刻还有两日。

  头一日,韩信完全冷落青莲。然青莲无寝房也无金银,打点不了下人,他们也便一个个骑到青莲头上欺压。青莲如今身份已成了个笑话,蛟族这一出自己半分脸面未掉,青莲却连里子也掉了个七八。他只得屈下身段,也不愿去恳求韩信和蛟族族主,却直接把自个关进柴房之中,心里满是嘲意。

  他什么苦没受过?还真把他当刚晓得青丘灭族时那傻子不成?……不,应是把他当娇弱小妾才是。青莲双眼一阖,唇角含了不知嘲讽还是高傲笑意,就着坚硬柴火作枕,于一片黑不透光中酣然入睡。

  据说当夜韩信携一身寒气而归时,见到榻上空无一人,脸上表情似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般。询问影子方知事情始末,韩信猩红一双长眸,一枪挑走那几个势利奴子的命,血溅满院。寒气消散,随即又是一身血腥气,韩信一脚踹开柴房木门,眼见青莲蜷在地上,一副可怜小兽模样迷瞪张眸望他,心头一悸,臂揽起他腰便直接扛回房,行起那被翻红浪,鸳鸯交颈,同赴巫山云雨之事。

  至于深夜少族主仍传来哀切泣声、细碎呻吟,与次日凌晨天色曈朦之际,韩信早起将院内仆从寻理由尽数发作一番,大换血过后方才罢手之事,便不详提。

  青莲夜里硬是被发泄了个彻底,却又不似初次毫无章法一通折磨。醒来后仍有几分力气,望见身侧并无人,青莲才勉强支起身,心里头暗自咒了一声。

  皆说龙性本淫,旁人诚不欺他。这白龙,脑壳里果真都是些污秽事物。还好他听那震耳脚步声便已清醒,否则韩信那厮怒冲冲开门,一看他却睡得自得,还不定会怎么对他。

  软着两条腿,青莲颤颤巍巍下榻。踏双木屐,披身软袍,便欲自个去膳房寻摸些吃食来。一开门又迎面撞了个人,不过倒不再是蛟族族主,而是一个婢子。仔细看清脸后青莲吃了一惊:其女貌若无盐,肤黄肌瘦,一张面庞上还布满黑点。婢子意识过来青莲为何所惊,连忙垂首,托起手中托盘,声音讷讷:“夫人……少族主命奴来送些膳食给夫人……”

  声音倒如出谷黄莺,白瞎一副好嗓子,不过倒是个心实的。青莲听见“夫人”二字唇角隐晦一抽,随即接过托盘,面上漫上笑意,柔声道:“我晓得了。你唤什么名字?”

  那婢子明显一惊。怯怯抬首看他一眼,微愣半晌,复又垂头:“奴……贱名丹蔻。”

  语尽一阵静默,丹蔻又小心翼翼地询问:“夫人可有何事?”

 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紧张!少族主为夫人一怒斩杀贱卖了多少人,她好不容易逃过一劫,却又被少族主随意一指过来给夫人送饭。心里还存几分侥幸,却不想这面貌会不会惹人生厌!思及如此,丹蔻一双本就不大的眸子周边渐渐泛红。她实在不想死!

  正在心悸之时,丹蔻忽听耳侧传来一阵温声。“是个好名字,以后两日,还要再劳烦你送饭了。”

  丹蔻猛一抬头,眼中满是诧异与不可置信。这一抬便直接撞上了青莲满面煦色,丹蔻一时怔愣。也只是片刻,她便直直下跪行礼,膝盖磕在门槛上也无知无觉:“是,夫人!并无劳烦,丹蔻分内之事!”

  青莲倒是明白这阶级差异之大,也未有何惊色。只等她礼行过方才将她虚扶起,眉眼含笑:“那便是善。”

  这小姑娘,纯真的令人咋舌。若是照拂,也未尝不可。

  目视丹蔻行远,青莲摇首不免失笑,端盘回房之际,眼前忽的笼上一层阴影。

  “很开心?”

  韩信此时有些不愉。他的人对一个女人言笑晏晏和色以待,叫个什么事。亏的他还刻意选了个其貌不扬的,难道这人荤素不忌?

  愈想心里便愈是气躁。韩信探手夺了青莲手中托盘,随意搁在桌上便回身扣住他手腕举高,抵在柱子上撕咬他颈侧皮肉。

  ——是真的撕咬。青莲只感颈侧一阵剧痛,似有温热液体流出。他暗暗咬牙唾弃这白龙性淫,恨不得一剑拍死他。口中还得违心,轻轻柔柔娇呼:“大人……轻着些……”

  呸,轻个甚么,若能的话,他不弄死韩信这厮,他就无颜去见先祖!

  ……思及先祖,青莲眸色稍黯,通身好不容易凝出的妖媚气质一瞬崩塌。韩信动作一顿,远离他脖颈垂眸看他,唇上还残留鲜血:“怎了。”

  青莲收敛悲色,勉强笑道:“无事,仅是想起先祖……嘶。”他倒是实话实说了。

  与他亲密却想到先祖?韩信发现自己愈发弄不懂面前这人甚么想法。眼中不由带了几分质疑,目光游移到他苍白脸色及脖颈血流汩汩处,罕见有几分心虚,于是再度凑上去用舌尖轻撩过伤处。

  蛟族唾液可是好东西。听得龙涎草龙涎花之类便也晓得此物珍贵,不说活死人肉白骨,这点伤口还是能修复的。

  青莲却尚未想到这一茬。在他看来,韩信便是莫名其妙把他狠咬一口直至皮肉撕裂流血,又更莫名其妙的凑过来一阵乱舔。舌尖柔软在他伤口处撩过,带起一阵疼痛与微酥。青莲不由得绷直身体,面部轻抽,僵硬着侧首方便他动作。

  口中鲜血弥漫,腥味浓重。韩信眼中也被激起几分血气,除了用舌尖轻掠,还兼以唇瓣亲吻,生生把青莲吻出了几分火气。青莲僵着一张脸,声音还是柔柔软软,却难免带几分僵硬:“大人,白日勿要宣淫。”

  韩信动作一僵,倒也没有反驳,乖顺退开。青莲刚吁了一口气,随意披散的紫发便被用力抓住,扯得他头皮发疼。韩信冰冷声音响起:“记住。你是我的通房,休要与他人来往过密。”

  ……那他把自个送出去这话怎么说。

  韩信似是看出青莲心里所想,目光有些尴尬的游离开来,手劲微松。抿唇不语一阵,韩信生硬转移话题:“爹与我说过了,你此去是为刺探。然你未习武,无内力,你既是我……我便给你一物护身。”

  韩信扣住青莲一腕,将他拉出房门。韩信手探入左袖,从袖中暗袋里摸出一圆珠。拉过他手,韩信刺破他掌心,渗出血丝,方才不容置喙将圆珠置上。青莲握在手中竟有几分软糯:“二十年内力,已经认主。关键时分可捻破救你一命,剩下的自求多福。”

  青莲眸光一亮,连忙视若珍宝般将东西收进怀中。总算望向韩信,真心实意:“……青莲谢过大人。”

  韩信面色一动,霎时回归平淡:“莫谢,只一次,若那人穷追不舍,你也便认栽。”

  青莲一噎。这人能不能盼着点好?面上自是不改,满目春风:“青莲晓得。”

  韩信垂眸神色不甚明朗,低声道:“光有此物尚不够,如需你刺杀,还需更多,来随我练剑。我向爹请命休憩两日,虽不能把你变成一代剑客,倒也能学几式防身。”

  青莲自是求之不得,整日如深闺妇人般憋闷,他甚至都有些迷茫。只是……

  青莲抬眸看韩信,笑色有几分尴尬。韩信看在眼里,眉头紧皱:“怎么,你还不乐意?”

  “自是乐意,不过……”

  “不过甚么?”

  “晨食未用,青莲腹中尚饥,恐无法请教。”

  “……。”

  韩信挥挥手,眉间几分疲色:“滚去用膳。”

  青莲略施一礼便回房。一面享着色美味甘佳肴,心里却开始盘算。

  他虽自废了一身内力,到底剑法尚存。若是被韩信识出,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。

  ……只是晓得他这身剑法与身法之人,早已死了个精光,只余魂魄罢。

  口中膳食忽的索然无味,青莲胡乱扒了几口,便停箸不食。起身束起一头长发,扎紧长袍,便迈步出门。韩信正敞腿坐在石阶上,十指交缠看向他:“如此快?”

  “突然觉得无甚胃口。”青莲颔首应答,忽略韩信听到这话猛跳的额角,顿了顿,方用一副期待语气,“如何练剑?”

  韩信听得青莲一言,眸色不自觉变柔许多。起身随手在树上折一枝桠,递给他:“让你练剑而非练枪,是为真有一日要用上你,也让蛟族脱离此事之中。”

  韩信倒也说的直白,青莲面不改色,心里却有些想要扶额。伸手接过枝桠,随手比划两下,韩信见他一番动作不由蹙眉:“劲太小,力度不足,太飘。”

  ……他自身剑法本就走轻灵一路。青莲眨眨眼睛,似是虚心求教:“那该如何?”

  韩信被这一声捧的莫名很有成就之感,也便亲自上阵擒住他手腕开始指点:“应这般……”

  ……

  如此一天下来,青莲整只胳膊发麻。韩信似是很满意他这个学生,对他严厉的很。若不是蛟族族主传唤,他许是还要继续。天色已暗,青莲踱步入房,上榻盘腿打出调息模样,自怀中取出那内力圆珠。放在手中把玩一番,便置在手心缓缓运起心法。本极有光泽又圆润的软珠慢慢下陷,最终成了一小摊软趴暗泥。青莲将这污物随意丢进一侧痰盂,便开始缓缓吐纳。

  这内力圆珠杂质诸多,若是捏碎了爆发说不定有二十年内力,被他吸收却也不过十五年。……不是好货色,倒也够用。

  青莲唇侧噙轻笑,调息完毕,便感疲倦,只得合衣入睡。

  这么说,他还得感谢韩信了。

——
次日,收拾痰盂的婢子:呀!这黑乎乎的是甚?莫不是夫人……

真滴是最后的了。xd。明天开学,再会。

【信白】涅槃。(贰 转手)

◎前情回个顾。
一代花魁青莲在宴上唱了个曲儿然后被韩信带走x了(。)

  青莲脑内一片混沌。

  他不知是何时昏过去的,只知在心中愤怒和身上疼痛的双重折磨之下,自己许是快要爆裂开来。

  他做了一个梦。

  苍茫天庐,连绵山峦。温软声调在耳边哀哀切切响起,青莲仔细去听,却也只能听得几声断续不清。他依稀辨得几句,却让他一阵怔愣,心底发冷。

  “晚了……”

  “都……晚了……”

  晚了什么?

  到底晚了什么?

  声音渐消,天色渐黯。一切沦为黑暗,只余低低惨叫。青莲立在一片暗茫之中,翕动唇瓣,却毫无声息。他扬起手中长剑,试图斩破这令人窒息的牢笼,却无法。青莲心中顿生不知从何而来的绝望,以剑支地,青莲狠狠闭上了眼,眼角全红。

  一片漆黑之中忽的炸开了强烈光芒,灼得人眼睛刺刺的疼。青莲只觉四肢无力,身后更是疼得吓人。他迷迷蒙蒙掀开一线眼皮,却被光线刺激的更加紧闭,眼角不自觉分泌泪水。勉力举起手搭在眼上,青莲适应片刻,方才将手臂搁置一遍,睁开眼。

  入目正是韩信。他用二指宽白发带将一头银发高束,在邻近桌上取了发冠戴正,才偏首看向青莲:“醒了?”

  青莲刚欲发声,启唇才知喉咙灼烧得疼痛,声音竟是丝毫也发不出,只得勉强颔首。浑身似被车碾过一遍又一遍,动弹个手指都疲倦至极。他转眸看向韩信,努力作吞咽状,翕动唇,方才能嘶哑出声。

  “大人……”

  韩信抬手制止了他:“多话休言。今日起,外头少了青莲妓子,我府中添了一暖床小妾。”

  他缓缓勾起唇角,露出一个实在算不得温和的笑意:“……可懂?”

  青莲沉默半晌,定定看了韩信片刻,方才极轻极轻颔首。垂睫掩去眸中喜色,指尖无意陷进一层柔软薄被。

  一切按计划进行中。

  一阵莫名寂静。青莲抬眸,一字一句轻言:“大人可否与奴一杯水?”他的喉咙真的快要爆炸。

  韩信微怔。似是没有反应过来般,他转身拿起一侧桌上盘龙金杯,斟满一杯水,待将要递给青莲时,方才意识过来。

  为什么这么听话?莫不是这狐狸给自己下了媚术?

  胡思乱想一阵,韩信深沉眸子,瞥见青莲唇侧一抹笑意,也笑起来。眼色转厉,青莲察觉不对,然无力可躲,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盏递过来,高悬头顶——一杯冷水倾头而下,青莲一个激灵。与之同来的是韩信重归冷淡的声音:

  “记住,你现在是我的妾。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和指使气势,外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。”

  青莲本是一惊,以为身份已被觉察。听全才发现他把自个当成争宠娇惯之人,一时不由自主冷了眸。

  若是当初,岂轮他如此。

  他静静注视韩信片刻,忽的重展笑颜,漾出万千媚色。舌尖勾过脸上下滑水珠,感到嗓子舒畅些许,方才娇娇软软开口:“青莲谢过大人。”

  呵,把他当如此人物也好,倒省几分伪装心思,这人在心里都给自己烙下印章,更方便行事。

  韩信见青莲如此动作,眸色愈深,酝酿出一种异样色彩。目光移至青莲下半身,青莲觉察到,适时作出个痛苦难忍的表情,眉头紧蹙,紧咬瓠犀,似是要冷汗涔涔般。韩信目色一颤,抿唇眼中捎上几分怜悯。又想起被他斩杀的枪下亡魂,一时脸色回暖,伸手将动弹不得的青莲拦腰抱起,收在怀里好生搂着。脚尖将桌子勾过来,一手紧搂青莲,双指钳住他两侧脸颊使他嘴张开,另手捻勺在桌上碗中搅搅,便盛一勺稀饭往他嘴里头送。青莲被莫名钳制住,又被突然喂一口满满当当的稀饭,一时涨红了脸努力下咽,生怕噎住咳出来触犯韩信底线。万般艰难吞咽下去后,青莲哑着嗓子:“大人……”

  本想叫他将勺子给自己,青莲却又看见这人脸上不耐神色,刚要出口的话转个弯才出口:“……一次少一些,奴受不住。”说着似是羞涩,脸颊生粉紧闭双眼,只那鸦睫还在颤抖。

  眼前一片黑暗。青莲难免想到方才梦境,正欲睁眼之际,却听得身侧人低声道了句“好”,一时有些惊讶。敛去讶异,青莲抬眸看韩信,却只能见到一个下巴。青莲垂眼顺从吃下喂的稀饭,心中却是一片寒凉。

  为何突然如此?莫不是……

  青莲面上笑意不改,心中却是警钟大鸣,身体都似乎僵硬些许。又迅速平心静气,暗暗唾弃自己沉不住气。蜷在韩信怀里,一勺一勺咽下软糯稀饭,身后疼痛似也缓解不少,头脑开始昏昏沉沉,却是睡了过去。

  青莲依稀听见有人问了一句。

  “你到底是谁?”

  “我是……”

  刚欲回答,却怎么也抵不住睡意,于是便也没有答复。

  “我是……”
 
  韩信听得这半截回答,不禁有些头疼。搁下勺子将青莲抱到榻上,坐在榻边看着人安稳入睡。

  罢了,就他这小身板,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,留着就当个玩物罢。

  青莲再醒来时,身体已经能够自如活动。身侧不见人影,日光热烈,天边泛红,想必已是近暮。他从榻上起来,穿了里衣却寻不见外袍。依稀记得似是昨日扯坏,青莲有些无奈,只得随手从案上扯件长袍裹上。也不顾是不是韩信的,青莲迈步走出房门,却迎面撞上一个人。来人面蔼发苍,衣袍精致,青莲只得施一礼,却被亲切托起:“孩子,快起吧。”
 
  待客殿。

  韩信看着突然造访的执乾,不明显皱下眉,旋即扬起相当于没有的笑意,向他颔首后开口询问:“不知凤族族主造访,所为何事?”

  执乾满面笑容,同样颔首后回答:“此次前来是为商讨事宜。那一亩三分地于蛟族实是不算什么,不如转让给本族主,也好增进两族情谊。”

  “此言差矣。如今谁不知妖界蛟凤双族鼎立,蛟族还为了出征青丘一事消耗巨大。这一亩三分地虽小,好歹也是战利品,随意转让,可是伤了我族勇士之心。”韩信严肃面色,言语清晰,通篇就传递了一个明确信息。

  执乾笑容有些绷不住:“当真无回旋之地?本族主可出天地灵物交换。”

  韩信似是可惜的摆首:“实是抱歉。”

  执乾浑浊眼中带上几分阴狠,又重新笑开:“人说蛟族少族主年少有为,本族主看来也确是如此。只可惜我家那小子一心玩乐,可是要好好同阁下学学。”

  他目光一转,带了几分好奇:“怎未见阁下昨日收的新宠?”

  韩信目色变冷,垂下的眸里似带杀意。声音依旧无波无澜:“他?身子不销魂,容貌不上佳,如今不过就是一个通房,何德何能上得这大殿。”言语间不掩嘲讽厌恶,倒是让对面执乾有些大吃一惊。

  “阁下既然如此,想必是不满意的。不如让我带回去,也免得碍了阁下眼?先说好,这个再不答应,便是看不起我了。”执乾神思一动,笑意愈盛。

  韩信既这样折他面子,他便也不用太顾忌。那妓子再怎么卑贱,也是韩信的人。他今日带回去了,韩信这脸面便也不消要了。

  韩信自然也想到了这点,眉头一皱,刚欲开口,殿门口遥遥传来一声豪笑:“自然!不就是一个通房,老弟要,拿去就是!儿子,你说是不是?”

  是蛟族族主。他身后垂首亦步亦趋的,正是青莲。青莲听见这一番话,便抬了首。似是精心装点过一番的脸愈发娇艳,执乾一时竟看直了眼。蛟族族主甩了韩信一眼,韩信便死死盯着青莲,面上平静:“父亲有理。不过一个玩物,玩腻了,自然就不要了。三日后,我定将青莲装扮一新,给您运去。”

  执乾面色发青。这番话生生把他从抢人的一方变成了被人丢垃圾的一方,一番颠倒使得他原本初衷未有实现,执乾眼底愈发狠毒。连带着对青莲升腾起的几分欲望也平息了下去,他仍旧笑着:“那便定了。三日之后,我可要见到这美人!”

  青莲垂眸,也不多做言语。

  方才他遇见的正是蛟族族主。蛟族族主似乎是认为他的存在碍了眼,要将他送去凤族。一为赔礼,二为刺探。谁料这执乾瞌睡送枕头,自个撞了上来,这更全了蛟族族主之意,便顺水推舟,一把把他推了过去。

  于他而言,蛟族凤族相差无几。都是主力,只是一个出谋划策,一个出兵遣将罢。执乾自己作的,偷鸡不成蚀把米,可怨不到他头上。况且看来,这执乾明显比韩信好糊弄,脑子不好使得很。

  且看着罢,日子还长呢。

——
马上开学可能就会写到这里终止。
不会太监,然而可能要个几百年(。)

【追凌】七夕小甜饼。

◎点cp写的,所以把握可能不好。
◎重度ooc,慎入。
◎为甜而甜,不讲逻辑。Ready?

  “金凌?”
 
  蓝思追侧首看向身侧似走神了的人。那是金凌,一身便服,袖口刺了繁复花纹,手搭栏杆。他就笔直站在那里,正应了长身玉立一词。

  金凌从回忆身前事中猛然回神,眼角发红,一时形容有些狼狈。他垂了头,望着朱红栏杆,栏杆下湖面泛上波澜。声音轻不可闻,似要随风飘去。

  “蓝思追,你晓得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么?”

  蓝思追一愣。余光瞥见湖面上稀稀落落飘着的几盏花灯,瓣上垂下七彩丝线,方才温声回答:“可是乞巧?”

  金凌颔首。沉默半晌后他抬起头,面上几分脆弱尽数收敛,又换上了矜傲颜色。他扬声开口:“是乞巧。……这个女子过的节日,你把我找出来干什么?”

  一阵静默。金凌不由侧首去看蓝思追,只见他抿唇不语,似是在思考什么。

  “——乞巧,也叫七夕。”

  蓝思追忽的开口,把金凌吓个够呛。金凌皱眉冷眼:“七夕有什么稀奇的?不还是乞巧。女修坐在家里向什么神仙乞讨巧心手艺罢了,与我又何干?”

  “金凌,你知道的真多。”

  “……”听了这番真诚的言语,纵然不知人想表达什么,金凌也不自觉柔了眉眼,“那是自然。”

  蓝思追又说:“这是乞巧。七夕是另一个含义了,似乎与牛郎织女的故事有关——你看我们像不像?你现在是金家宗主,我只是蓝家一介弟子,一年也只能见得到几次罢?”这话听起来明明颇酸,经了蓝思追口中,金凌却硬生听出来几分无奈和傻气。

  金凌一噎,微蹙了眉。旋即他瞥过去一眼,面上却展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色:“胡说八道。牛郎织女那是一对夫妻,我们……”金凌抿唇思忖,一时竟不好说出接下来的话。

  是啊,他们算什么呢?

  点头之交?那怎么可能,好歹从前也算兄弟,如今就这么淡了,也实在说不过去。

  至交?似乎也不算。如他所说一年到底见不着几次,差了诸多阶级诸多人物,这种至交太过牵强。

  那算什么?家人手足不用想,那到底算什么?

  金凌不喜欢随意说一句似是若非的来糊弄别人。他憋了半天,脸色发红却还是没理出个头绪。此时,金凌耳侧却又传来蓝思追絮絮叨叨的声音。

  “不是夫妻也胜似夫妻啊,你看,你冲动的时候我会拉住你,我能力不够的时候你会帮助我,这不就是夫妻之间的互帮互助么?”

  金凌面皮猛地腾上艳色。

  这人怎么说话的?金凌咬牙,一时心头羞恼:“谁与你是夫妻,我们可都是男子!”

 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。金凌小心翼翼看向蓝思追,又觉得这话并无过错,便理直气壮看过去。可蓝思追却毫无所觉,满脸平静。

  “金凌若是在意这个,我大可以做你的妻。”

  ——地丢了一个引雷符。

  金凌汗毛倒竖,满面不可置信。面上霞色更浓,出口的话都有些结巴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……呢你……”
蓝思追面色更为平静。他眨巴眼,唇角弯起纯良弧度:“我说,我可以做你的妻,阿凌。”

  金凌退后几步,厉声出言,手搭上腰间岁华,心里却开始发虚:“男子和男子之间是悖伦!蓝思追你不要与我玩笑!”

  “为何悖伦?”蓝思追似是有些疑惑,“含光君与夷陵老祖一同,也无人道他们悖伦罢。”

  金凌还想反驳,碍于一时寻不到语言,只得怒目而视。却撞进蓝思追清澈眼眸,一时怔忡,鬼使神差开口:“为何?”

  为何偏生是我?

  “因为阿凌,我心悦你。”

  又是一张引雷符,加倍威力的那种。炸的金凌面色赤红,嘴唇一阵翕动,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。身体僵硬,只得眼睁睁看着蓝思追温柔拉过他的手,掰开他紧握的拳,一手将云纹抹额摘下,小心收进他掌心,又将他五指并拢:“阿凌,我心悦你已久。”

  “我们蓝家有规,抹额终生不取,一取便是遇见意中人,是要携手一辈子的意中人。你收了我的抹额,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
  “阿凌……做我的道侣可好?”

  金凌目瞪口呆看着蓝思追极其自然且不容反驳地完成一系列动作,半晌挤出几个字:“无……耻……”

  你们蓝家人的雅正呢?

  出了个蓝忘机就算了,为何蓝思追也成了这样?

  对象还是我?还这么理所当然?

  身体忽的被揽住,金凌感觉肩上搁了个不轻不重的物什。蓝思追轻声开口,气息俱倾吐在金凌耳侧,搅的他耳垂似要滴血:“对待自己的道侣,如此叫恩爱才是。”

  末了还不放心加一句:“阿凌,你这是答应我了?”

  我怎么敢不答应啊我手上还捏着你的抹额呢!我要不答应,若被人知道岂不成了我金凌……始乱终弃了?

  再说,若这人是蓝思追……

  金凌干涩开口:“……我答应了。”

  我答应了还不行吗。

  话音刚落,金凌便感觉揽着自己的人动作愈发重了些,蓝思追似乎十分欢喜的声音响起:“那,阿凌可不可以叫我……思追?”

  金凌一瞬间气血冲上头脑,猛地推开抱着自个的人,声音发冷,却还有些飘渺意味:“蓝思追你别给我得寸进尺了!”

  蓝思追抿唇,似是有些委屈。他颔了首,抬眸小心瞥他一眼,有些讷讷:“那我能抱你吗?”

  金凌真是服了他了。咬牙切齿一瞬,瞅见他脸上委屈神色,不由得心软。沉默半晌叹气,方才开口。

  “……最后一次。”

 
——
  蓝启仁:云深不知处禁止私相授受!
 
  蓝思追:是……!
  那我出去授受就行了罢?

【信白】涅槃。(壹 初见)

◎可能是个刀子。
◎一大堆私设一点也不走心。大概是蛟族少主信x花魁狐狸白。
◎想怎么ooc就怎么ooc,丝毫不慌乱。
◎或许自带狗血。

  “你们晓得那楼里最近名声大噪的一个男花魁不?听人说啊,那小模样水灵的,一掐能嫩的出水儿来!那些个文痞子怎么形容的来着……对,唇齿留觞酣绿蚁,美目盼罢拒还迎!天天念叨,也不知道有没有见过那美人一面!”

  “这种话你也信?一个男的,能有多好看了去,不就是个小白脸?”

  “哎,此言差矣——你想想,那楼里美人一抓一大把,连个婢女都抓心得很,能爬上花魁的位子,那哪能难看呢!据说,那花魁貌若好女,面似冠玉,俊俏又浪荡得紧。这般好货色,连那老鸨都不愿意轻贱卖了,留着准备进献呢!”

  “嚯!那也是他的福气,能见这大人物一面,可比服侍那些个只有钱没有权的好!若是被谁看上作了妾室娈宠,想必今后日子必将好的不得了!”

  “怎么,良子你嫉妒了?哈哈哈……就你这脸,怕也是有心无力!”

  “你!——”

  诸如此类言论,在妖界城池里比比皆是,几近每日都能听见三五成群的人在那儿念叨。

  而他们话中那人,也无愧了如此多人的挂念。

  ——城中有一楼,寻花问柳之地,风月一度之所。楼中有一野狐妖花魁,名唤青莲。男儿之身,却甚于女子几多。喜美酒佳酿,好吟诗作对。更妙的是一副好嗓子,唱遍这世间情爱放纵。明为淫词浪曲,偏生自带一抹风流。混迹在一群娇俏女子之中,尚未开苞,却被老鸨一力捧上花魁宝座。赚足了名声,便等着将其仔细装点一番,进献于达官贵族来借势得好处。

  此为城中人俱明了之事。

  盛宴。

  大殿金碧辉煌,柱盘龙凤,顶悬明珠。席间觥筹交错,酒香满盈。下座众妖或谈笑风生你来我往,或怀抱美人肆意挑逗,只逗得娇吟出声方才罢手。

  好一幅纸醉金迷,荒淫糜乱之景。

  上座两人。左侧银发高束,头戴金冠。锐眸高鼻,薄唇紧抿。一身光亮铠甲,威风凛凛得很。只那眼底隐隐流了不耐,却未明摆出来。

  右侧白发披肩,额带花色。棕眸显浊,眼角含了纹路。暗纹白袍加身,不显朝气,愈显暮色。面上端了和蔼笑意,看上去倒是慈祥至极。

  两人一为蛟族少族主,名韩信。另一为凤族族主,名执乾。蛟族现任族主因年暮体虚,便推了此场宴会,只让了少族主来代父赴宴,其他几子俱未获此殊荣。

  歌舞升平,一派和乐景致。须臾丝竹渐消,妖女舞止,盈盈一拜后正欲退场。忽的席下一膘肥体壮之妖豪笑出声,遍笑遍阖掌叫好,还不忘朝着那几名妖女抛去露骨的眼神:“此舞甚妙,真让鄙人大饱眼福!不过,两位殿下,歌舞虽好,多了却也就腻了。不如让鄙人特地从楼里淘来的一块宝献献嗓唱一出戏,丢个丑,殿下觉着如何?”说着便向上座二人一揖,身上肥肉摇晃,颇添了喜感。

  凤族族主执乾浅吟片刻,便笑着颔首道好。又偏头去询问那蛟族少族主韩信:“阁下当觉如何?”

  韩信便开了口,淡漠意味浓厚:“便依凤族主所言。”

  那肥人一张脸笑出了个花儿来,他轻拍了掌,微侧了首向身后阴影处轻佻道:“青莲,出来,让大家看看你。”

  一阵静默后,阴影之处缓踱步而出一人。他垂首不语,脊梁却极直。紫发垂至腰际平添风采,一身同色之袍未多装点,却生生显出了那颀长身形和风流姿态。那人步至殿中立定,方才抬首含笑道:“奴名青莲,野狐化身之妖。今日便与诸位大人们献丑,送上一折子戏罢。”

  语毕,青莲稍作一番停顿,才启唇开口。面上神色变幻,或悲或喜,又兼以腔调百转千回,一时竟令人有些看呆了去。

  下座懂戏,懂风雅之人便是阖眸陶醉之状,指尖或轻搭扶手,做足一副样子。而另些好龙阳之人,便是直直盯着青莲面皮,竟似要垂涎三尺。青莲置若未闻,一意吟唱。一折子戏下来,当中露丑的也不在少数。

  那肥人趁得气氛尚佳,朝着殿内众人一拜,大咧咧出言:“这青莲是楼中花魁,还没开苞,鄙人这番带来便是送给各位,不知何人愿收了这尤物?”

  听了这话,执乾眉头不明显一蹙。瞥见青莲那幅好皮相,混浊眼中闪过不明意味。正欲开口,就听得隔壁那人淡淡开口,却不容反驳的语气。

  “这个人,信要了。”

  执乾半张的嘴又慢慢合上,面上笑意差点没绷住,千忍百忍方才假惺惺笑着开口:“哦?阁下不是常年不沾色欲?莫非……是今日这个太过销魂不成?”

  “是信失礼了,还望诸位割爱。作为补偿,信稍后便赠在座诸位一份薄礼,聊表歉意。”韩信未有否认,也并未直接承认。他只是冷着一张脸,向立在殿中也未有局促的人招招手,“过来。”

  被当作物品交易也面不改色,轻笑着的青莲此刻却是一怔。目光几分复杂,又垂了眸乖顺过去。尚离了几步距离,韩信便伸手握住青莲一臂把他往怀里一拉。青莲只觉脸硌在冰冷铠甲上极为不自在,倒也没有挣扎反抗。后背忽然和一只大掌相贴,青莲更被往韩信怀里压了压,气息不畅。尚未缓过来,青莲耳侧便听得一声“抱歉,信先走一步”,稍后就感觉自己腾空了起来——被韩信直接扛在了肩上。韩信扛着青莲离席,青莲一路见得下座众妖投来暧昧眼神,便阖眸不看,心中却是翻江倒海。

  ……如此简单便成了?

  在他意料之外的顺利。

  思绪混乱之际,青莲忽感一阵失重,旋即便是后背狠狠的撞上了硬实木板。他痛得一蹙眉,睁眼,抬眸望见韩信立在身前垂眸看他。两人目光相撞,青莲顿感不甚自在。环视一周,青莲发觉自个正在卧房床榻之上。坐起身再次抬眸看向韩信,青莲抿唇笑得风流:“大人可是想要奴?”

  在韩信看来,便是眼前之人忽的收起了胆怯迷茫之状,正不知死活试图诱引他。韩信皱了眉头,刚欲开口叫他下榻滚蛋,又思及这是只狐狸,唇间的话也便吞了下去。他仍是冷着一张脸,语气却难得放好了几分:“我见你是狐妖,才对你多宽容几分,不要越界。”

  青莲瞳子紧缩,下一瞬变作不解,语气带了几分疑惑:“为何?大人莫不是同狐族有什么渊源不成?”

  韩信一噎,出口言语甚是冷酷:“与你无关。”

  那浸染了整个青丘的腥色,与浸染他长枪之尖的血液,同出一源。赤红土地,他现在思及还有些迷茫。

  ……灭青丘狐族,到底是为何?他们何处有错?而自己这个征战将军,做的又是何事?

  韩信一时有些怔忡,也只是片刻。回过神来,忆起方才的话,韩信抿唇,又多作了番解释:“你一野狐妖,不懂最好……是我欠了狐族的。”

  青莲垂眸掩下几分嘲讽,心中忽的腾起怒意。这份怒意指使着他做了一件冲动之事——他探身过去,一双修长手掌轻巧绕到后方,在韩信惊诧的眼神中扯住了铠甲的顶端。青莲软了嗓子,媚着声音:“大人……奴不懂得此等事,但奴一介妓子,大人带奴回来却不对奴做些什么,奴可真是无颜了。”

  韩信几乎是在他说完的最后一刻扼住了青莲的脖颈,将人微微提起。早有心理准备,可不能呼吸的感觉还是令青莲涨红了脸。他一手缓缓抚上韩信的脸,另一手轻握住韩信头顶龙角,努力做出一副巧笑倩兮模样:“大人……咳,能在大人……怀里……也是青莲这辈子的……荣幸了……”殊不知眸内大绽强烈求生欲,甚至带了几分狠色。

  韩信一时怔愣,又因角上传来的陌生刺激,便放了手。他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似嘲讽又似高傲的笑意。“你确定……”韩信注视着面前不停喘气的人,手泰然自若卸了身上沉重铠甲,“要与我交媾?”

  “龙性本淫,此时又恰巧撞上发情期,我怕你连承受都无法。”

  青莲好不容易缓过气,闻言扬起一个张扬笑意,个中风姿又是让韩信有些局促。他双臂勾住韩信脖颈,暧昧低语:“既已入了大人房……又怎能不让将军入呢?青莲,可懂得礼尚往来四字……”

  韩信眸色渐深,迎合了青莲动作。拉了青帘帐,附身将人压在榻上。韩信肆意撕扯着青莲衣物,未有多言,寻找到一处,抬了青莲双腿,便长驱直入。

  青莲脸色一阵煞白。虽是狐妖,天生就仿佛自带了些不可明说的本事,但猛然被侵犯,还是让他痛到难以接受。而身上之人却并未理会,似是尝到了甜头,调整一番姿势后便像一个童子鸡般横冲直撞毫不顾忌。青莲死死咬着牙尽量不作声,偶尔漏出几声也会奋力扭曲成低吟。

  然韩信听出来了不对,便低头望去。只见青莲瓠犀紧咬,略显单薄的身躯瑟瑟发抖。两人交合之处更是有血液渗出。饶是韩信经历再多战场杀伐,在此景之下却也不知怎么是好。又不愿折了面子开口询问,只得按自己的法子缓慢了些许。渐感青莲不再感到极度疼痛,方才大开大合起来。

  青莲却是感觉十分不好。身下撕裂感并未有太大抒解,疼痛也只是减轻些许。他尽力放松自己,眼眶溢了因极度刺激而渗出的水色。

  身体有几分痛,青莲心下就是几分冷静。他尽量取悦身上之人,心里却满盈杀意。他的手在韩信背上横着,五指指尖抵在丹田之后,只要用几分内力便能开腔取其妖丹。但青莲斟酌了片刻,最终未下手。

  一人怎么够,他要当初参与的所有主使者,统统偿债。这样,方能祭奠那些萦绕在青丘之上的魂魄。

  青莲一手指尖触及耳垂之上一颗青蓝圆珠,感受身上人愈发急切动作与身下疼痛,唇侧笑意更甚。

  已经成功了一个开始。

  为了族人,为了他们灭族背后丑恶的真相。

  ……这都不算什么。

  记住了,李白。

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。(1)(双杰向。

◆一共就两章,不是长篇,一个梗而已。用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结尾写一篇虐文。
◆第二章看情况吧,我懒。
◆其实就是一个故事分两截。…瞎几把打tag。

“魏无羡死了?大快人心哪!”

“死的好!听说是反噬而死,邪魔歪道,死的活该!”

“那是!…想当年我们家主可把他当亲兄弟看待,他是怎么回报的?夷陵老祖如此威名又如何,照样是要被诛杀的!”

江澄刚从吐息中醒转,缘自修道之人的灵敏五感就让他听着了房门外两个小厮的窃窃私语——或许也不算私语,就算凡人坐在这屋里头听,仔细也还是能听见的。

不知为何,江澄一时间有些恼怒。他冷了一张脸,眉头紧蹙。无意识摩挲紫电的手指停下,戒指幻鞭,猛地一甩直直抽开了厚重的木门。门扇四分五裂,木头的残屑四处飞溅。两个小厮脸上讥讽憎恶的神情还没有褪去,瞳眸间满是错愕。

本能让他们直直向门内之人跪下,膝盖嵌进尖锐木刺也硬生生咬牙,不敢发出惨叫。奴仆的卑劣才显现出来,他们一个劲的磕头,磕得额头满是血痕。

“家主,家主小人知错了!饶命,饶命啊家主!”

奴仆自然不知道有什么错,不过是面对贵人时的一种惯例罢了。其中一个奴仆身子直抖,一边不住磕头一边悄悄抬眼去看。这一看,奴仆的心神猛地震动。

只见他们的家主虽衣着整齐,坐姿也是方才吐息完毕的模样。一双星目中闪动的却是隐隐的狠厉,血丝攀附上眼白。他苍白的唇一阵翕动,猛地闭上眼睛,终于低沉出声,像是极力容忍着什么似的。

“…滚。下次再听见你们闲言碎语扰我清净,我不介意去了你们的舌头!”

奴仆一时还有些怔懵,另一个奴仆却是涕泪横流,又磕了几个响头谢恩,才连滚带爬狼狈起身,拽着呆滞的人匆匆离开。那个抬起眼的奴仆还回不过神,一时间脑子里全是那对弥漫血丝的眼睛。

这…分明不像是个正道模样。

想到某个可能,奴仆猛地一阵剧烈的颤抖。见同伴不解的看过来,这才白着脸摆摆手。

“无事…被吓着了而已。”

屋内。

江澄睁开眼睛,凝视着安分呆在手指上的紫电,须臾唇角一扯,拉起一个不算笑的表情。微张的五指缓收拢成拳,随后用力握紧。

这算什么?

不就是道魏婴那厮死了吗?为何要生这么大的气?

他们说的…有何错?于他们,魏婴就是邪道,与他们对立的存在。作为一宗之主,你不也与他敌对?甚至较之他人,你才应该更想让他死。

江澄眼中血丝更甚。他更用力的握拳,然后猛地砸向身下床板。没用任何灵力,床板自然纹丝不动。江澄尤觉不解气,又连锤了好几拳,这才气息不稳的收回拳头。他余光瞥见一侧木桌上被好生安置的乌黑笛子,差点没一时冲动掰了它。

江澄闭眼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眼内血丝消散不少。收敛起脸上失态,他冷脸将陈情拿起,往怀里一揣,便大步走出方才破碎的房门。吩咐了一个随从处理残局,他摩挲着手上紫电,一时间神思有些发散。

以前他是真的把魏婴当亲兄弟看的。

幼时两个人一起打打闹闹,好不快活。爬树摘果子在水里涤几下就吃,下水找莲蓬悄悄给阿姐然后等待莲子羹。幼童顽劣,不喜修炼枯燥只想着玩。可偏偏都是这样,魏婴的修为却永远要胜自个一截。他不甘心,就会悄悄的做些什么——无非也就是将阿姐的汤给自己偷偷多匀一些,时不时诓魏婴说他身后有狗之类的小事。小孩子心气儿高,发现落后了别人就会努力去赶…结果怎么样呢?

结果魏婴还是比他厉害。他知道阿娘一直不喜魏婴,心下总会有些担忧。然而爹对魏婴的偏爱,却让他总是有些小嫉妒。魏婴天赋比他好,他知道。但每次爹夸魏婴,他心里就有些隐秘的难过,再见阿娘的态度,就觉得娘投过来的眼神满满都是失望。

但他还是喜欢和魏婴一起玩,即使他总是把自己气的不行。

江澄回过神来,才发现自己一路走到了莲花湖旁。正值夏季,湖面莲花水佩风裳,粉粉白白煞是好看。映衬着碧绿荷叶,浅色莲蓬,更显娇俏。江澄不自觉伸出手,掐了一只小莲蓬下来。挖出其中莲子,剥了皮之后习惯性的放进嘴里咀嚼。

…以前他总是和魏婴这样做。采了莲蓬取了莲子,剥了皮之后一些留下给阿姐,另一些自己吃了。

微涩的味道自口中漫开,独属于莲子特有的清香也一并散开。江澄的手不由得紧攥住莲蓬,回过神来手上已经都是嫩绿的汁液。他将莲蓬搁在地上,从怀中取了一方手帕细细擦起自己的手。感受着口中特有的味道,又不由得想起了幼时夏日炎炎中的一碗清甜。

…莲子固然好吃,但阿姐的莲子羹才是一绝。只是,再也吃不到了。

思及这里,江澄半阖了眼,遮掩住眸中翻滚的煞气。手臂内侧不注意碰到了个硌人的东西,江澄有些失神。

是什么?

…陈情。

害死阿姐的罪魁祸首。

再藏不住眼里怒火,江澄抽出乌黑笛子,一脸狰狞似是要掰了它似的。须臾缓缓闭眼,江澄手臂忽的一扬,陈情脱手而出,朝着湖面直飞而去。听见破空之声,江澄猛然睁眼,瞳孔缩小。望着破空而去的陈情,江澄手有些颤抖,大拇指下意识按上紫电,长鞭直直飞出,鞭梢缠住笛身才收回。眼神一片复杂地看着陈情,江澄迟疑片刻,终是把它重新揣回怀里。

…这是他留下的,最后一丝念想了。

他最亲近的,还留在他身边的,除了紫电,也就只有它了。

微风拂来,湖面莲花摇曳生姿,莲叶掀起绿浪,好一派宁静模样。粉白紫黛,色彩甚是绮丽,却与记忆中不甚相似。江澄环顾四周,却连一处熟悉都未寻到。

看来好一幅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。

口中味道生涩,似是咬到了莲子芯。江澄皱了眉,却又未吐出,而是细细咂摸片刻。

…果真,是很苦的。

说来可笑,偌大一个莲花坞,却也只有这点与以往相似了。

韶光一度。

◎人物是秀秀的,ooc是我的。
◎私设蓝曦臣醉酒。

  可以说,自从金光瑶登上金氏宗主之位以来,他是第一次如此…纠结。

  他心里发苦:明明只是一次兄弟之间的你来我往,假模假样推心置腹一番,却因着一杯佳酿出了差错。

  谁知道,小厮送来的两盏金杯之中,碧绿晃悠着的,不是茶汤,而是用来款待客人的颇有些年份的陈醅。偏生因着品质上佳,酒味内敛,又正巧谈的兴起,未能察觉便喝了一些——

  却也不过是轻浅一抿罢了。

  金光瑶招手欲唤小厮过来将烂醉如泥的蓝曦臣领至客房,余光见他似乎将要醒来,又担心他醒来发现自己被下人搀扶,指不定心气就不顺。金光瑶百般思虑之下,只得端了一副温柔解意的笑脸,亲自动手扶他那不胜酒力的二哥去客房。谁又知刚一把他手臂从脖颈上弄下来,小心放在床榻之上,蓝曦臣就迷迷糊糊睁开了一双眼睛。

  金光瑶嘴里也有点发苦。

  ——自家二哥这副模样,叫人根本辨不清是醉着的还是醒着的!…又因着蓝家家训繁杂,其中不许沾酒可是明晃晃贴出来了的,这么多年下来,竟也没人知道蓝家人醉了会是幅什么德行。

  不过,酒品不好说,酒量是真不好就是了。想着那只被抿了一口的酒水,又看着仰面躺在床上神色迷离的蓝曦臣,金光瑶眼里满满的全是复杂。须臾,见人似乎有些清醒,金光瑶才轻声问:

  “二哥?”

  蓝曦臣似有所感,眼神有些迟钝的转过来,看清是谁之后,才缓声出口:“阿瑶,何事?”

  …还真不像个醉酒的人。

  金光瑶却很笃定蓝曦臣醉了——他虽然神态很正经,但实际上还是仰倒在床铺上而不自知的。一声“逾越了”,金光瑶便上前几步,手臂从蓝曦臣背部与床榻缝隙间穿过,缓慢的把人支了起来。蓝曦臣得了这份力,竟也能安安稳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对金光瑶的动作也没有什么不满和反抗的。他顿了片刻,抬眸笑了起来,眉眼弯弯煞是好看,却又有点说不出的傻气:“阿瑶!!!可要我指导你弹琴?!!!”

  金光瑶一噎,刚想拒绝。话未出口,看到蓝曦臣微微泛红面皮上的一双清澈眸子,不知怎的话语梗在了喉咙管里。
于情于理,都还是不要让二哥失望了罢。金光瑶寻摸片刻,给自个找好了个借口,便扬起了唇角,一副笑眯眯的样子:“…如此,那便多谢二哥了。”甚至还倾身扶了蓝曦臣一把方便他站起来,这才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摸出一颗事先准备好的解酒丹,给蓝曦臣喂了下去。

  药性发作还有一段时间,碰巧,这二哥醉酒之后,倒也挺有趣的。蓝曦臣站立稳之后,金光瑶才退至一旁,一副恭敬模样,垂眸掩住色彩诡谲。

  蓝曦臣却没有发现,他依旧端着蓝家超凡脱俗的那份气质——至少表面看是这样。

  他抬步,落步。

  然后——一个踉跄。

  金光瑶:……。

  他能现在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吗。

  急忙上前一把搀住蓝曦臣,金光瑶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嗔怪:“二哥怎么如此不小心?”

  被搀的那个人却神色平平淡淡,丝毫不为自己差点就脸着地这种小事而乱了阵脚。蓝曦臣呆在原地,抿唇似是思考了片刻,须臾偏头轻声说了一句:“夜色渐深,我教阿瑶弹琴难免扰了阿瑶清梦,阿瑶还是快些去寝下罢。”

  金光瑶听了这话,轻轻吐出胸中憋闷一口气,心下一软,扬起笑意刚欲作答,蓝曦臣却又补了一句,使得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。

  “…我弹给阿瑶听便是!”

  还未反应过来,金光瑶便被醉酒了的蓝曦臣半推半搡的拉到榻边,按着肩膀强迫坐下。金光瑶反应过来,哭笑不得的想要站起来,蓝曦臣却一脸严肃,语气故作古板:“阿瑶,乖,别闹——”

  金光瑶果真就没动了。他眨眨眼,看着蓝曦臣慢悠悠走向檀木桌上横摆的一张瑶琴——即使是被玉装饰的闪烁器物,在蓝曦臣手里却还是有一种并非人间烟火物的错觉。

  当然,前提是忽略蓝曦臣本人愈发酡红的脸。

  金光瑶饶有兴致的看着蓝曦臣将瑶琴摆正,仔仔细细的挑抹了一番,调对音后方才抬首朝他一笑,便低头拨弄起琴弦来。

  金光瑶一时间还没能从他二哥的美色中缓过神来,耳侧便流淌起了琮琮琴音。似清风泠泠又似流水潺潺,个中意境令人不免向往。就这么一奏一听,一支曲子后,发觉蓝曦臣看来,金光瑶才收起脸上怔忡神色,真心实意夸赞:“二哥的琴艺,瑶…”

  后头的话,看着蓝曦臣那明显是邀功的表情,怎么也说不下去。噎了一下,又继续从善如流的赞扬:“…自愧弗如。”

  末了,怕蓝曦臣不信,又信誓旦旦补上一句:“实为一绝。”心里暗自腹诽: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醉酒的人应该有的水平。

  蓝曦臣立刻露出小孩子讨到糖果般开心的神情,这开心太过于实诚,一时间金光瑶又有些愣。不过很快他便调整过来,心里好笑:二哥醉酒之后…喜欢把情绪都表现出来啊…

  紧接着,金光瑶就笑不起来了。

  蓝曦臣解下了腰间的白玉洞箫,抵唇欲吹。金光瑶连忙腾的站起身,声音不免大了些:“嗳——”

  面向蓝曦臣有些不解和委屈的脸,金光瑶收回伸出一半的手,淡定自若的坐回了床榻:“瑶怕二哥一时…情难自禁,毁了我这间屋子。”

  开玩笑。方才那瑶琴不过是凡物,丝毫灵力都沾不得。可这裂冰是甚?是堂堂蓝宗主的仙器,一旦附灵,天知道会发生什么?

  屋子塌了算好的,只怕蓝曦臣醉酒,没防备着一个激动,力度用大了些,指不定这毫无防备的金鳞台能被他生生掀了去!

  作为宗主,金光瑶自是不能眼睁睁看见如此情形发生。弯唇柔声劝了片刻,蓝曦臣这才反应过来似的,睁着一双眼睛,和声和气道:“不会,我知道要收敛灵力!阿瑶莫要担心!!”说罢,不给金光瑶说下去的机会,气息倾吐,便就这样吹了起来。

  金光瑶开始还如临大敌,死死盯着裂冰,盘算着有什么不对就不顾后事直接劈了这洞箫。精神紧绷一阵之后才放松,金光瑶开始欣赏起了奏乐。有了前头的瑶琴,这次倒并没有显得多么惊艳。饶是如此,金光瑶也不得不承认,蓝曦臣确实善宫商之道。

  ……

  一曲终了。蓝曦臣吹了一个漂亮的结尾,束了整首曲子后,慢腾腾收了洞箫,抬起头又是一脸希望表扬的神情。金光瑶也十分上道,在他抬起头时便笑意吟吟:“二哥果真技艺高绝。”

  得了表扬的蓝曦臣却并没有像方才那样开心。他慢慢起身,神情正直而严肃,缓缓朝金光瑶走过来。金光瑶不是很明白自个二哥醉酒之后心里所想,便只能坐在原地有些尴尬的看着蓝曦臣越走越近,最后在他身上投下了因背光而形成的影子。

  室内烛火通明,烛焰跳动有些忽闪。蓝曦臣背着光,看不是很清他的脸。金光瑶面上带笑,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慌张。

  气氛仿佛凝固,空气闷的让人想要出去深呼吸几口——这是金光瑶的感受。他隐晦的吞咽了一下——实际上什么也没有。喉结滑动,金光瑶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这有些尴尬的,令人难以忍受的气氛,还未出声,习武之人的耳聪目明让自个听见一声沉闷的钟声。

  ——天亮了。

  金光瑶看着雕花栏杆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,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。他笑意盈盈:“二哥…?”
 
  偏头一看,蓝曦臣嘴唇无声翕动几下,竟直直的向他栽了下来。
 
  金光瑶本能的想让开,却碍于任由他摔下来约莫会破相等种种问题,让蓝曦臣摔到了自个身上。头颅搁在他肩上,双臂实际绵软无力只是做个样子撑在他两侧。他闷哼一声,神情再度复杂,费力的把蓝曦臣整个人拉上床榻,也没有给他脱衣之类的,仅仅将薄被一拉掩在他身上,金光瑶便略微整理了下衣冠和帽檐,提步走了出去。

  “这次的经历…怎么说呢,算是有趣罢?”

  “二哥不仅是一口倒,醉酒了之后还意外的可爱呢。”

  就当是一个秘密好了,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的那种。

  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