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修道。

许環,字修道。许久没写,手生,勿怪。

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。(1)(双杰向。

◆一共就两章,不是长篇,一个梗而已。用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结尾写一篇虐文。
◆第二章看情况吧,我懒。
◆其实就是一个故事分两截。…瞎几把打tag。

“魏无羡死了?大快人心哪!”

“死的好!听说是反噬而死,邪魔歪道,死的活该!”

“那是!…想当年我们家主可把他当亲兄弟看待,他是怎么回报的?夷陵老祖如此威名又如何,照样是要被诛杀的!”

江澄刚从吐息中醒转,缘自修道之人的灵敏五感就让他听着了房门外两个小厮的窃窃私语——或许也不算私语,就算凡人坐在这屋里头听,仔细也还是能听见的。

不知为何,江澄一时间有些恼怒。他冷了一张脸,眉头紧蹙。无意识摩挲紫电的手指停下,戒指幻鞭,猛地一甩直直抽开了厚重的木门。门扇四分五裂,木头的残屑四处飞溅。两个小厮脸上讥讽憎恶的神情还没有褪去,瞳眸间满是错愕。

本能让他们直直向门内之人跪下,膝盖嵌进尖锐木刺也硬生生咬牙,不敢发出惨叫。奴仆的卑劣才显现出来,他们一个劲的磕头,磕得额头满是血痕。

“家主,家主小人知错了!饶命,饶命啊家主!”

奴仆自然不知道有什么错,不过是面对贵人时的一种惯例罢了。其中一个奴仆身子直抖,一边不住磕头一边悄悄抬眼去看。这一看,奴仆的心神猛地震动。

只见他们的家主虽衣着整齐,坐姿也是方才吐息完毕的模样。一双星目中闪动的却是隐隐的狠厉,血丝攀附上眼白。他苍白的唇一阵翕动,猛地闭上眼睛,终于低沉出声,像是极力容忍着什么似的。

“…滚。下次再听见你们闲言碎语扰我清净,我不介意去了你们的舌头!”

奴仆一时还有些怔懵,另一个奴仆却是涕泪横流,又磕了几个响头谢恩,才连滚带爬狼狈起身,拽着呆滞的人匆匆离开。那个抬起眼的奴仆还回不过神,一时间脑子里全是那对弥漫血丝的眼睛。

这…分明不像是个正道模样。

想到某个可能,奴仆猛地一阵剧烈的颤抖。见同伴不解的看过来,这才白着脸摆摆手。

“无事…被吓着了而已。”

屋内。

江澄睁开眼睛,凝视着安分呆在手指上的紫电,须臾唇角一扯,拉起一个不算笑的表情。微张的五指缓收拢成拳,随后用力握紧。

这算什么?

不就是道魏婴那厮死了吗?为何要生这么大的气?

他们说的…有何错?于他们,魏婴就是邪道,与他们对立的存在。作为一宗之主,你不也与他敌对?甚至较之他人,你才应该更想让他死。

江澄眼中血丝更甚。他更用力的握拳,然后猛地砸向身下床板。没用任何灵力,床板自然纹丝不动。江澄尤觉不解气,又连锤了好几拳,这才气息不稳的收回拳头。他余光瞥见一侧木桌上被好生安置的乌黑笛子,差点没一时冲动掰了它。

江澄闭眼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眼内血丝消散不少。收敛起脸上失态,他冷脸将陈情拿起,往怀里一揣,便大步走出方才破碎的房门。吩咐了一个随从处理残局,他摩挲着手上紫电,一时间神思有些发散。

以前他是真的把魏婴当亲兄弟看的。

幼时两个人一起打打闹闹,好不快活。爬树摘果子在水里涤几下就吃,下水找莲蓬悄悄给阿姐然后等待莲子羹。幼童顽劣,不喜修炼枯燥只想着玩。可偏偏都是这样,魏婴的修为却永远要胜自个一截。他不甘心,就会悄悄的做些什么——无非也就是将阿姐的汤给自己偷偷多匀一些,时不时诓魏婴说他身后有狗之类的小事。小孩子心气儿高,发现落后了别人就会努力去赶…结果怎么样呢?

结果魏婴还是比他厉害。他知道阿娘一直不喜魏婴,心下总会有些担忧。然而爹对魏婴的偏爱,却让他总是有些小嫉妒。魏婴天赋比他好,他知道。但每次爹夸魏婴,他心里就有些隐秘的难过,再见阿娘的态度,就觉得娘投过来的眼神满满都是失望。

但他还是喜欢和魏婴一起玩,即使他总是把自己气的不行。

江澄回过神来,才发现自己一路走到了莲花湖旁。正值夏季,湖面莲花水佩风裳,粉粉白白煞是好看。映衬着碧绿荷叶,浅色莲蓬,更显娇俏。江澄不自觉伸出手,掐了一只小莲蓬下来。挖出其中莲子,剥了皮之后习惯性的放进嘴里咀嚼。

…以前他总是和魏婴这样做。采了莲蓬取了莲子,剥了皮之后一些留下给阿姐,另一些自己吃了。

微涩的味道自口中漫开,独属于莲子特有的清香也一并散开。江澄的手不由得紧攥住莲蓬,回过神来手上已经都是嫩绿的汁液。他将莲蓬搁在地上,从怀中取了一方手帕细细擦起自己的手。感受着口中特有的味道,又不由得想起了幼时夏日炎炎中的一碗清甜。

…莲子固然好吃,但阿姐的莲子羹才是一绝。只是,再也吃不到了。

思及这里,江澄半阖了眼,遮掩住眸中翻滚的煞气。手臂内侧不注意碰到了个硌人的东西,江澄有些失神。

是什么?

…陈情。

害死阿姐的罪魁祸首。

再藏不住眼里怒火,江澄抽出乌黑笛子,一脸狰狞似是要掰了它似的。须臾缓缓闭眼,江澄手臂忽的一扬,陈情脱手而出,朝着湖面直飞而去。听见破空之声,江澄猛然睁眼,瞳孔缩小。望着破空而去的陈情,江澄手有些颤抖,大拇指下意识按上紫电,长鞭直直飞出,鞭梢缠住笛身才收回。眼神一片复杂地看着陈情,江澄迟疑片刻,终是把它重新揣回怀里。

…这是他留下的,最后一丝念想了。

他最亲近的,还留在他身边的,除了紫电,也就只有它了。

微风拂来,湖面莲花摇曳生姿,莲叶掀起绿浪,好一派宁静模样。粉白紫黛,色彩甚是绮丽,却与记忆中不甚相似。江澄环顾四周,却连一处熟悉都未寻到。

看来好一幅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。

口中味道生涩,似是咬到了莲子芯。江澄皱了眉,却又未吐出,而是细细咂摸片刻。

…果真,是很苦的。

说来可笑,偌大一个莲花坞,却也只有这点与以往相似了。

韶光一度。

◎人物是秀秀的,ooc是我的。
◎私设蓝曦臣醉酒。

  可以说,自从金光瑶登上金氏宗主之位以来,他是第一次如此…纠结。

  他心里发苦:明明只是一次兄弟之间的你来我往,假模假样推心置腹一番,却因着一杯佳酿出了差错。

  谁知道,小厮送来的两盏金杯之中,碧绿晃悠着的,不是茶汤,而是用来款待客人的颇有些年份的陈醅。偏生因着品质上佳,酒味内敛,又正巧谈的兴起,未能察觉便喝了一些——

  却也不过是轻浅一抿罢了。

  金光瑶招手欲唤小厮过来将烂醉如泥的蓝曦臣领至客房,余光见他似乎将要醒来,又担心他醒来发现自己被下人搀扶,指不定心气就不顺。金光瑶百般思虑之下,只得端了一副温柔解意的笑脸,亲自动手扶他那不胜酒力的二哥去客房。谁又知刚一把他手臂从脖颈上弄下来,小心放在床榻之上,蓝曦臣就迷迷糊糊睁开了一双眼睛。

  金光瑶嘴里也有点发苦。

  ——自家二哥这副模样,叫人根本辨不清是醉着的还是醒着的!…又因着蓝家家训繁杂,其中不许沾酒可是明晃晃贴出来了的,这么多年下来,竟也没人知道蓝家人醉了会是幅什么德行。

  不过,酒品不好说,酒量是真不好就是了。想着那只被抿了一口的酒水,又看着仰面躺在床上神色迷离的蓝曦臣,金光瑶眼里满满的全是复杂。须臾,见人似乎有些清醒,金光瑶才轻声问:

  “二哥?”

  蓝曦臣似有所感,眼神有些迟钝的转过来,看清是谁之后,才缓声出口:“阿瑶,何事?”

  …还真不像个醉酒的人。

  金光瑶却很笃定蓝曦臣醉了——他虽然神态很正经,但实际上还是仰倒在床铺上而不自知的。一声“逾越了”,金光瑶便上前几步,手臂从蓝曦臣背部与床榻缝隙间穿过,缓慢的把人支了起来。蓝曦臣得了这份力,竟也能安安稳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对金光瑶的动作也没有什么不满和反抗的。他顿了片刻,抬眸笑了起来,眉眼弯弯煞是好看,却又有点说不出的傻气:“阿瑶,可要我指导你弹琴?”

  金光瑶想拒绝。话未出口,看到蓝曦臣微微泛红面皮上的一双清澈眸子,不知怎的话语梗在了喉咙管里。
于情于理,都还是不要让二哥失望了罢。金光瑶寻摸片刻,给自个找好了个借口,便扬起了唇角,一副笑眯眯的样子:“如此,那便多谢二哥了。”甚至还倾身扶了蓝曦臣一把方便他站起来,这才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摸出一颗事先准备好的解酒丹,给蓝曦臣喂了下去。

  药性发作还有一段时间,碰巧,这二哥醉酒之后,倒也挺有趣的。蓝曦臣站立稳之后,金光瑶才退至一旁,一副恭敬模样,垂眸掩住色彩诡谲。

  蓝曦臣却没有发现,他依旧端着蓝家超凡脱俗的那份气质——至少表面看是这样。

  他抬步,落步。

  然后——一个踉跄。

  金光瑶:……。

  他能现在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吗。

  急忙上前一把搀住蓝曦臣,金光瑶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嗔怪:“二哥怎么如此不小心?”

  被搀的那个人却神色平平淡淡,丝毫不为自己差点就脸着地这种小事而乱了阵脚。蓝曦臣呆在原地,抿唇似是思考了片刻,须臾偏头轻声说了一句:“夜色渐深,我教阿瑶弹琴难免扰了阿瑶清梦,阿瑶还是快些去寝下罢。”

  金光瑶听了这话,轻轻吐出胸中憋闷一口气,心下一软,扬起笑意刚欲作答,蓝曦臣却又补了一句,使得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。

  “…我弹给阿瑶听便是。”

  还未反应过来,金光瑶便被醉酒了的蓝曦臣半推半搡的拉到榻边,按着肩膀强迫坐下。金光瑶反应过来,哭笑不得的想要站起来,蓝曦臣却一脸严肃,语气故作古板:“阿瑶,乖,别闹。”

  金光瑶果真就没动了。他眨眨眼,看着蓝曦臣慢悠悠走向檀木桌上横摆的一张瑶琴——即使是被玉装饰的闪烁器物,在蓝曦臣手里却还是有一种并非人间烟火物的错觉。

  当然,前提是忽略蓝曦臣本人愈发酡红的脸。

  金光瑶饶有兴致的看着蓝曦臣将瑶琴摆正,仔仔细细的挑抹了一番,调对音后方才抬首朝他一笑,便低头拨弄起琴弦来。

  金光瑶一时间还没能从他二哥的美色中缓过神来,耳侧便流淌起了琮琮琴音。似清风泠泠又似流水潺潺,个中意境令人不免向往。就这么一奏一听,一支曲子后,发觉蓝曦臣看来,金光瑶才收起脸上怔忡神色,真心实意夸赞:“二哥的琴艺,瑶…”

  后头的话,看着蓝曦臣那明显是邀功的表情,怎么也说不下去。噎了一下,又继续从善如流的赞扬:“…自愧弗如。”

  末了,怕蓝曦臣不信,又信誓旦旦补上一句:“实为一绝。”心里暗自腹诽: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醉酒的人应该有的水平。

  蓝曦臣立刻露出小孩子讨到糖果般开心的神情,这开心太过于实诚,一时间金光瑶又有些愣。不过很快他便调整过来,心里好笑:二哥醉酒之后…喜欢把情绪都表现出来啊…

  紧接着,金光瑶就笑不起来了。

  蓝曦臣解下了腰间的白玉洞箫,抵唇欲吹。金光瑶连忙腾的站起身,声音不免大了些:“嗳——”

  面向蓝曦臣有些不解和委屈的脸,金光瑶收回伸出一半的手,淡定自若的坐回了床榻:“瑶怕二哥一时…情难自禁,毁了我这间屋子。”

  开玩笑。方才那瑶琴不过是凡物,丝毫灵力都沾不得。可这裂冰是甚?是堂堂蓝宗主的仙器,一旦附灵,天知道会发生什么?

  屋子塌了算好的,只怕蓝曦臣醉酒,没防备着一个激动,力度用大了些,指不定这毫无防备的金鳞台能被他生生掀了去!

  作为宗主,金光瑶自是不能眼睁睁看见如此情形发生。弯唇柔声劝了片刻,蓝曦臣这才反应过来似的,睁着一双眼睛,和声和气道:“不会。我知道要收敛灵力,阿瑶莫要担心。”说罢,不给金光瑶说下去的机会,气息倾吐,便就这样吹了起来。

  金光瑶开始还如临大敌,死死盯着裂冰,盘算着有什么不对就不顾后事直接劈了这洞箫。精神紧绷一阵之后才放松,金光瑶开始欣赏起了奏乐。有了前头的瑶琴,这次倒并没有显得多么惊艳。饶是如此,金光瑶也不得不承认,蓝曦臣确实善宫商之道。

  ……

  一曲终了。蓝曦臣吹了一个漂亮的结尾,束了整首曲子后,慢腾腾收了洞箫,抬起头又是一脸希望表扬的神情。金光瑶也十分上道,在他抬起头时便笑意吟吟:“二哥果真技艺高绝。”

  得了表扬的蓝曦臣却并没有像方才那样开心。他慢慢起身,神情正直而严肃,缓缓朝金光瑶走过来。金光瑶不是很明白自个二哥醉酒之后心里所想,便只能坐在原地有些尴尬的看着蓝曦臣越走越近,最后在他身上投下了因背光而形成的影子。

  室内烛火通明,烛焰跳动有些忽闪。蓝曦臣背着光,看不是很清他的脸。金光瑶面上带笑,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慌张。

  气氛仿佛凝固,空气闷的让人想要出去深呼吸几口——这是金光瑶的感受。他隐晦的吞咽了一下——实际上什么也没有。喉结滑动,金光瑶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这有些尴尬的,令人难以忍受的气氛,还未出声,习武之人的耳聪目明让自个听见一声沉闷的钟声。

  ——天亮了。

  金光瑶看着雕花栏杆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,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。他笑意盈盈:“二哥…?”
 
  偏头一看,蓝曦臣嘴唇无声翕动几下,竟直直的向他栽了下来。
 
  金光瑶本能的想让开,却碍于任由他摔下来约莫会破相等种种问题,让蓝曦臣摔到了自个身上。头颅搁在他肩上,双臂实际绵软无力只是做个样子撑在他两侧。他闷哼一声,神情再度复杂,费力的把蓝曦臣整个人拉上床榻,也没有给他脱衣之类的,仅仅将薄被一拉掩在他身上,金光瑶便略微整理了下衣冠和帽檐,提步走了出去。

  “这次的经历…怎么说呢,算是有趣罢?”

  “二哥不仅是一口倒,醉酒了之后还意外的可爱呢。”

  就当是一个秘密好了,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的那种。

  嘘。